余味

先预设个大前提,男人女人都是人,人一辈子会遇到很多爱的对象。这里不定义怎么算爱,爱跟喜欢的区别,一律统称为爱,简化图方便。既然每个人的定义不一样,就按你的理解来。

爱的程度,有深有浅。浅的只是打过几个照面,或者只见过几张修很大的照片,深的暧昧过几天,或者恋爱同居过一阵,要么轰轰烈烈烧完就熄,要么细水长流流完就断。

那种一生只爱过一个的就不在这个范围里。

设定好这个前提,再往下。爱有两种可能:一种是有新欢就忘了旧爱,一种是有新欢依然念着旧爱。

提问,二选一,你更喜欢哪种。都选和都不选的,不要说话。

我最近在想这个问题。结论是我更喜欢后一种。我想到的第一个人物是《天龙八部》段正淳。他爱了很多——“对象”。多年之后,他对每个对象都还有“感觉”,他不是有了新人就忘掉前人,你可以说他见一个爱一个,但他不是爱一个忘一个,他对每一任都是真爱且没有终止。

当然,段正淳的“对象”们不是这样。她们跟段正淳的观念、心态以及发展模式,是不同步的。她们心里都还有段正淳,但也都没有别的人,“你把我当其一,我把你当唯一”,这种不对等就会出问题。

女人们自始至终只钟情于一个他,如果她们能如男人般潇洒,在那个男人离开后,行走江湖,多爱几个人,会更对等一些。但受到的社会风评和待遇会完全不同于男人。这里不偏题讨论。

一个小孩,他拥有了一辆玩具小汽车,非常喜欢,爱不释手。后来有了一架飞机,他不爱汽车了。后来又有了变形金刚,汽车飞机都不玩了。再后来有了奥特曼,漫画书,有了游戏机,每一件新欢都完全覆盖了旧爱,旧玩具在心中一点痕迹和余味都没留下。玩具有心的话,会伤心吧。

这个类比不是准确的类比。一段关系的两方都是人,那在准确的类比里,两方也应该具有同质性,要么人对应人,要么玩具对应玩具,人和玩具的关系跟人与人的关系,区别还是很明显。人是人,玩具是玩具,人不是玩具,玩具也不是人。

或者说,人本质都是玩具,我们把别人当玩具,别人也把我们当玩具。这么说不是不行,得放在别的地方说,用来解释上面的类比就有点偷换概念。

如果你是新欢,你可能希望他一干二净忘了旧爱你是终点。如果他有了新欢,你大概又希望他耿耿于怀你这个旧爱。

喜欢过我的人,去喜欢别人,我能接受,不觉得有什么问题。如果他对我的感觉从此后消失殆尽,我也能理解这种现实,但会觉得不屑,会看轻一点这个人。甚至怀疑,真的喜欢过吗?可能一直都很浅吧。滩上的水越浅,干得就越快。

没在一起的原因很多,只要不是撕破脸那种,那我还是更愿意看到我在他心里有个角落,他可以把那个角落隐藏、尘封起来,几年、几十年不去管。如果合适的时候再重逢,那扇门会再度打开,里面的嗅觉、听觉、味觉、触觉、感觉也解除封印,和记忆的过去完美连接。一旦打开,那种熟悉的曾相识的东西,就是安全感,让我觉得我的人生前后呼应了,不枉喜欢一场。

又或许永远不会有再度开启的时候。也没关系,存在本身就已够欣慰。

我很难跟别人撕破脸。我一直按照体面的绅士的标准要求自己,不做损人利己的事。

这种想法听起来有点婊气。啊你俩都没好了,还要人家心里有你,纯属占着什么什么。我倒不介意这种假模假样的道德批判。我一不强二不逼,随风潜入心,润人细无声,谁不想在对方心里永远保持美好的化身。

心里划分成很多块,每一块给一个人,会被说花心。我个人觉得不算。啊你都可以喜欢那么多不同的食物,喜欢那么多不同的衣服包包袜子手表,喜欢那么多明星名人大V,为啥不觉得自己花心呢。

反而是爱一个忘一个,我觉得薄情。

心底残存着对旧爱的感觉,带着这种感觉去再爱新人,尽管那是封存好的,也会被说花心。我个人觉得不算。毕竟感觉和想法是异常私密的事,埋在过去地下的东西,不一定要刨根翻到地面上,拿来晒,拿来鞭挞。只要分得清什么该做不该做,能站在新人的立场考虑,做出体贴新人的选择,已经很优秀了。还要去苛责什么深挖什么思想呢。

想想,喜欢过的人,心里一直给我留了盏灯,留了间房,留了喜欢的气味,我浑身暖得都要化成氤氲的热气往上飘了。

我也能理解那种爱过就死心,结束之后一点也不贪恋不回味的,不拖泥带水,一笔勾销。我能选择的话,会选择避开这样的人。

最后一个问题,你是哪种。

多数人的,爱会消失,是吧。

我本质上是长情种。我对人的喜欢,在对方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,不会因为时间而消失,他后来去爱很多人也不影响这份感情,我还是留了个不变的位置。能喜欢到一定程度,不容易,所以也不会那么轻易就不喜欢。满足的条件,我还没完全整理出来,无法穷举,目前能说出两个,一个是不能长胖太多,一个是对我性格不能变差。

如果他做了不好的事,我还是会亲手把那点喜欢的星火踩熄。可能是伤我的话,可能是已读不回,可能是突然冷漠,可能是他先叛逃,可能是搞我朋友,可能是管我要钱(这是死穴没得商量)。这样说来,好像也挺容易就熄火。

我就是一面镜子,你照的时候,取决于你怎样,我以前怎样,现在还怎样。

我唯一在意的,是门当户对棋逢对手。这个门户,是指两个人的感觉、想法、欲望都比较同步匹配。大家说的双向奔赴就是这个意思。当舔狗或是贴冷脸的人生,太没劲了——专有此癖好的除外。

这个要求,说高不高,说低不低。很多不快乐的根源就是不同步,错了位。未来科技应该允许人类在条件符合的时候,能在大脑里彻底拉黑屏蔽另一个人。

所以那些勾搭过的,来了又先走,走了又回来的人,不必追问现在对你还有没有感觉。有没有,我想你应该清楚了。你还喜欢我就还喜欢,真的。你要是想得意洋洋地表现赢家姿态,“请问你是?”

我没什么世界和平的心愿,我有的只是“贱人不由天收,有渣男收”的心愿,这个心愿要实现了,还愁世界不和平吗。

*写得越多,就越会出现表达不够严谨的地方。如果是想了解别人,可以沟通后明确含义,再表达或反驳,避免一开始就误解走岔。如果是观察自身,了解自我,按你的理解来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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棒棒

你们需要快乐地生活,而我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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