吻事25莽吻

莽  吻

*事件由朋友提供（激情戏之外的戏份大部分出自朋友手）。

他叫和平，比我低一级。

他有个表哥，我的同班同学，总是以一副冷酷的表情拒人千里之外，唯独跟我关系铁。我帮他哥写情书。他哥把那个女生的名字用小刀刻在手臂上。我对着手臂上的名字翻了个白眼，心想要是以后后悔了，你只能在名字后面刻上“是你妹”三个字了。

我呕心沥血地为他哥出谋划策指点迷津，教他如何赢得佳人欢心，可是这样的经过并没换来他哥和那个女生的结合，结局反而出乎意料发展成他哥和我如胶似漆形影不离。看着他哥不甚主动的样子，我怒其不争干着急，说你不追我追了，他哥倒是很无所谓地嘻笑说：我有你就够了。我本来准备好连珠炮弹说他一顿，结果他这句话像小英雄于连的一泡尿，浇熄了我的火头。

那个女生悲剧地沦为了多余的人，慢慢淡出我们之间。我为此还取笑过他手臂上的字。他哥经常去我家过夜。一天晚上，我俩半夜同时醒来，我把床头灯打开躺着聊天，越聊越精神。突然四目相对，然后他哥慢慢把头朝我这边移。我没躲，看他到底要干什么。他哥把嘴唇贴了上来，我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，不是避开，而是马上含住，像金鱼捕食一样，立刻反客为主，好像等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很久。当时我们都不知道接吻还可以伸舌头，只是嘴唇含嘴唇，或者像鸡啄米一样，使蛮劲，搞得第二天嘴皮红肿得跟烤肠一样。

之后我们睡在一起就干吻，没人教我们伸舌头，嘴巴一直紧贴直到睡着。过了一段时间，我们嫌光是这样玩不过瘾，开始找新玩法——我把手伸进他哥的裤裆。开始，他哥斩钉截铁地抓住了我的手，只允许我隔着裤子摸。摸了一段时间，他哥的胃口也大了，允许我钻裤裆脱裤子了。当时我在这方面也没经验，两个人就仅限于动手互摸，不知道要实质性往前发展。

第一次见到和平是跟他哥去他奶奶家拿篮球。之前从他哥口中听说过，见到的时候发现跟我想象的差别很大。我把他想成了毛头小子，事实上他跟他哥一样是个翩翩少年，只是两人在款式上有点差别。

不知道为了什么事，和平被一群混混收拾了，回到家又被他爸收拾了一顿。他哥带我去看他。

和平，××很懂事，你跟人家学学，我的朋友你可以相信。他哥说。

和平点点头，那以后你就是我朋友了。

我心里面虽然觉得这个桥段真幼稚，但还是笑了。

后来我经常去探望他，和他谈心。他康复后，给我写了封信。信中有很多错别字，因为这封信实在是很长很长。我开始正视和他的友情，成了他的知心哥哥。

一天只有24小时，留给和平的时间多了，他哥就受到了冷落。以前是上课下课都在一起，现在只有上课才和他哥说几句话。他哥很有意见，说他嫉妒。我当时听到这个词从他口中蹦出来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。只听说小女生爱嫉妒，你一大老爷们儿怎么还会这样。他哥说我也不知道，反正不高兴。

和平也跟我说，说我俩一起玩儿的时候不带他哥。我问为什么，他不答。

有一回和平喝多了，我们坐着摇摇晃晃的公车回家。他说，××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，你和他们不一样。我没说话，心里面有一杯热水被打翻了，又湿又热。

和平跟我说喜欢他们班的谁谁。我说我帮忙。他半信半疑地问我怎么帮，我胸有成竹地说放心吧，追女生我有的是经验，我还帮你哥写过情书呢。

我又热心得跟居委会大妈一样，帮他追女生。不知道是不是基因遗传，他兄弟俩追女生都要我在背后当诸葛亮和跑腿的。和平说××你可真能忙活。我说，靠，还不是为了你。他眯起眼睛坏笑。

帮他和他哥追女朋友的过程大同小异，无非就是写写情书，买买礼物。巧合的是，结局也一样：他没有追到那个女生。她喜欢上了我。

我很害怕和平知道真相后生我的气。这种事太狗血了，比陪朋友去选秀结果朋友被淘汰自己被选上还令人恼火，虽说我不是故意的。我去问他是不是很生气。他点了根烟，也不说话，安静得让我发怵，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最他妈折磨人了。

出乎意料的是，和平沉默了一会儿，笑了笑。××你给我唱首歌吧。

我唱了《暧昧》。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突然想到这首。

他鼓掌。最后他说，女人多的是，但永远不会影响我们兄弟的感情，知道不。

那个女生告诉我一个关于和平的秘密。在她对我表白而我拒绝的时候，她说和平喜欢的是你。当你帮他追我的时候，我就问过他，他对我只是想认识，没有谈恋爱的意思。至于你，他没说得很明白，只说想要试探你，想看你为他着急努力的样子。我猜他是喜欢你的。

她又说，你呢，你怎么想的，拒绝我是为了他吗？

她还说，你们都是男孩子，这样虽然别扭，但我总觉得你们很相配。即使我很喜欢你，但跟和平同班这么久了，能看出他这个人很霸道，他想要的不会让给别人。

我吓坏了，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骗我，她说的这些内容让我脸涨得通红。

后来和平打电话来叫我出去，我含糊地说头疼不想出去。他二话没说火速赶来我家，买了很多橘子和开心果。他抓起一把开心果说，你总是很容易不开心，以后不开心就吃开心果，我会一直陪着你。

见我还是不说话，他点了一支烟，默默抽着。我清了清嗓子说，和平，我们是好兄弟对吗？

他沉沉看了我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
我和他哥陷入了冷战，因为他哥问了我一个问题：你是不是喜欢我弟？

去你妈的，你有病啊？

那就好。

好你妈个头，操，你脑袋里整天都他妈想什么了？我把所有会的脏话都用上也不能表达内心的愤怒，像被人窥探到秘密只好发了疯以骂人来掩饰自己的尴尬。

他哥看了看我就转身走了，留下气结的我不知道继续对谁发火。

因为这件事一个人生闷气，谁也不理，包括和平。我看见他徘徊在我们班门口，手里握着信不好意思交给我。我整个人无精打采地趴在书桌上，偷偷瞄他一眼。终于他走进来，把信夹在我的课本里，右手拍了拍我的胳膊。

我迫不及待展开他的信。这些全看在他哥眼里，我尽情想象他哥嫉妒的样子，心中很是满足。不知道为什么好兄弟会变成这样，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变得这么可怕。不止是始乱终弃见异思迁喜新厌旧，还那么残忍地对待之前那么好过的兄弟。

每天晚上放学都能看到和平蹲在学校门口，很酷地抽着烟，看到我就站起身，扔掉烟头，笑着叫我去他家吃饭。

他的爸妈很喜欢我，说我们家和平都没有学习好的朋友，你得多帮帮他。和平妈说，快叫哥哥。

和平不叫。

他妈瞪他。

你懂什么！和平看了我一眼，他是我朋友，不是哥！

晚饭后和平要去我家住。脚下的石板路一格一格，绵延通往我家。和平说，这里每块石板都应该认识我。他在前面欢快地踩着石板，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好像有什么心事。叫了他一声，他回过头，我说没事，继续走。

回到家，我做作业，他去和我奶奶聊天。我刚写完作业，他就过来趴在我肩膀上看我的题纸。

很晚了，睡觉吧。我说。

我整夜都在假装睡着，脑袋一片空白，没有睡意。我能听到时钟滴答滴答，大概已经两点了。我感觉到和平的气息越来越近，突然，他的嘴吻上了我的嘴。我的心乱跳，不敢睁眼。可是他轻轻吻了几下就移开了唇，没有继续，他好像心满意足地笑了笑，拥着我睡了。

第二天下了那年冬天的初雪，和平送我去上学，只字不提昨晚的事。也许他以为我不知道。我也搞不清自己的感觉，只想着快快去学校与他分开，好好想一想这些天的遭遇。

整个上午我都在睡觉，我巴不得睡过去就不再醒来，不用再思索这些恼人的问题。

他哥传来纸条，问我怎么了。

我回一句，我很困，别打扰我。

问题当然没有想出答案，我们像是忘记了某些片断，还是好兄弟。我无心再学习，逃课与他四处玩，大把地花钱挥霍。他骑着单车载我，用最快的速度，好让我抱紧他，还要我大声呼喊和平超帅。在大街上，他穿我的衣服，一起在广场上抽烟。我们仰头一边看天空中盘旋的灰色的鸟，一边聊一些琐碎的话题。经常和我躺一张床上的人，从他哥变成了他，我也和他玩那些跟他哥玩过的肌肤游戏，乐此不疲。

一天半夜，我接到了他哥的电话。

和平他们家最忌讳他抽烟，你还纵容他给他买烟。

那又怎么样？关你什么事？我已经不屑与他说话，一张口就不耐烦。

你别忘了，我是他哥！他的声音有些愤怒。

对，表哥。不过是个表哥。

沉默半晌，他哥啜泣起来，他说，××，求你别这样。

我吓了一跳，你什么意思？

我喜欢你，不想失去你。

我的心咯噔一下，这个世界怎么了，都疯了。我说，很晚了，你冷静一下，别说疯话。

我没有！

没等他喊完我就挂了电话，在惶恐中直到天亮才睡着。

从此我和他哥再没说过一句话，很多次看到他哀怨地看着我，我只还给他鄙夷的眼色。

期末考试要来了，我与和平商量好放假再放纵。偶尔闲暇会想想和平在做什么，很奇怪，他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我。期末考试结束，我直接到他家门口等他。

夜已经开始，楼门洞黑漆漆的。

终于看到和平身影，我告诉他我期末考得很好。

哦，恭喜你。说完他就要进去了。

喂。我叫他。

还有事儿吗？没事儿我就进去了。

……没了。

和平转过头径直回了家，大门“嘭”地关上。

我百思不得其解，肚里满是疑问和委屈。夜那么冷，我瑟瑟发抖，回到家就生了一场大病。从那以后和平再没找过我。当我终于放下自尊主动打电话过去，他却说很忙。他怎么能那么狠心？我没想过我对他哥其实就像他对我那样。

他哥传纸条给我，××，你和我弟掰了吧？

不知道。

和平说了，他以后不会和你往来了。

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

我什么也不知道。

那段时间我选择睡眠来麻醉自己，对很多不解也不再追问，因为徒劳。我一直在等和平来跟我说些什么，哪怕只是微笑地打个招呼或者点点头，我也能得到安慰。但他连看都不再看我。

我又结交了很多新朋友，我们照样一起逃学出去玩，日子过得也算快，只是回家以后，独自一个人在黑黑的房间里永远有想不完的问题。

那个冬天特别冷，雪特别多。

那段时间我经常做同一个梦，梦见自己一直拨打一部白色的电话，总是到最后一个号码就按错，和平的电话我记得很牢，可一次又一次，都是错。后来我放弃了，醒来了，不停地流眼泪。

升上高中，和他哥还是同一所学校。自从和平不理我之后，我也没再搭理他哥，每次见面只是点头打招呼，一句话也无。我十分肯定和平的反应和他哥有关，虽然没有任何证据，但就是异常肯定，只是不知他究竟做了什么，使和平有这么大的决心与我彻底沦为陌生人。我以为我会恨，但再看到他哥，并没有那种感觉。

又是冬天，中学同学聚会，晚上大家各自散去，我和他哥碰巧一路，一块儿走。酒喝得有点多，我还是保持沉默，不想说一句话。

他哥说，你过得好吗，在学校也不是经常能看到你。

挺好的。

忽然很想知道和平的消息，我下意识问了句，和平呢，他最近怎么样？

他去外地上学了，这小子不安分，找了个女朋友，挺好的。

哦。我笑了笑，心确实疼起来。

你……还想他？他哥没有看我，问了这么一句。

我没有回答，但是眼泪不住地往下掉，我歇斯底里地喊，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儿！到底都是为什么？！

他哥很讶异我的反应，低下了头。其实都是我……那时候我去求他，我告诉他我喜欢你，希望他能成全我，看在兄弟的份上。你知道和平这个人最重情义，他想了很久，答应我不再和你来往。我知道我很自私，虽然最后你也没理我。

我打断他，操你妈我是女人吗？！我是能影响兄弟感情的红颜祸水吗？你们都是什么东西拿我交换来交换去？我们不都是兄弟吗？我不是人我没有感受吗？！

我坐在雪地上号啕大哭，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把两年来的压抑哭出来，把满腹委屈发泄出来。他哥也没有打断我，我就那样一直一直哭，哭到眼泪变冷了，再也流不出了，还是扯着嗓门大嚎。

他哥说，你别怪我，那时候我们都小，不懂事……也别怪和平。

我只剩抽泣，缓了一会儿说，我不怪你们。走吧。

我真的不怪他们，现在他们兄弟二人都有女朋友逍遥自在，而我，还他妈整天活在缅怀的世界里，孤独地活在让我无奈却不愿对其妥协的弯着的人群里。